一个商王的葬礼,要用多少人殉?孩子们的死法极其悲惨

在殷都宫殿区西北五公里外,是埋葬商王们的王陵和祭祀的祖庙。

按照大邑商规制,王陵边长10-20米左右,深度10米。

王陵处于洹水河岸附近,这个深度几达地下水线,所以王陵的防水做得比较扎实。

但是几千年过去,以水善利万物的特性,有些王陵因为水涌而无法重见天日,只能陪伴幽冥继续沉睡。

武乙王死了。

曾经被他打倒,边缘化的贞人和旧势力的王族贵族们则在欢宴庆祝。

“这该死的东西,到底遭报应了。”

而那些大邑商的国人和“野人”,奴隶们在这段日子,一直处于惊恐交加当中。

王死了,又要大批的人上祭坛。

尤其让人担心和害怕的是,谁家的孩子会被选为人殉?

前些天,辛家刚刚诞生了一个小婴儿,这要在平日里大家会酒宴庆贺。

可这个时候,辛家媳妇整日里搂着孩子,提心吊胆,瑟瑟发抖,生怕族尹会破门而入抢走孩子,给老王殉葬。

登上祭坛的成人,都是“有福之人”,王会在阴间给三十亩上田,让他能好好地继续伺候商王。

相比“卯”,“陷”,“豉,㲹(qiu),烄,戠”这几种死法,最为痛苦“岁”还轮不到平民这个阶层。

“岁”可是单独和那些方伯和朝中王族,贵族,四夷的首领准备的。

为了能让“上帝”和诸位祖先能享受到人界子孙的孝敬,他们叫喊的声音越大,就能准确地将后世子孙们的孝心传达天界。

对他们要无比的精细,耐心,不能有任何损伤地伺候。

从脚趾头的每个关节开始,细细的分割,一点点往上走,这中间叫得越狠,声音越高亢,越惨越好。

那些专门执行“岁”祭的人,凭着这手高超的手艺,在都城制骨所是一等的待遇,每月会得到通天巫亲自加持过的来自东海的海贝二十朋,十石的粟稷稻肉,在殷都享受着上等人的生活。

听说在西南边(安阳小屯村)制骨所里技术最好的是姜老,老家伙别看胡子都白了,不过人家那手艺可对得起那白胡子。

看过老姜干活的,个个都得竖大拇哥。

只要有他在,那祭祀场绝对是天上鸟不飞,地上兽不来,就连洹河里得鱼都躲得远远地。

半个王宫大小的祭场,漫天满地地飘着那些贵人们的惨叫呐喊,声达九霄,直插幽泉。

而历代的商王们高高兴兴地在天界享受着子孙贡纳的盛宴,转天就会普降甘霖或祥瑞。

今天武乙王的安葬仪式上,将会八十多位翟王和三千名翟人,数百名商都的奴隶和他们的孩子一同在地下陪伴王。

王子-托此时正在朝歌,祭司和王族代表率领禁卫军立刻前往朝歌迎回王子,请他主持武乙王的白事并举行加冕典礼。

王子-托就是大商第二十九任王-文丁。

父亲是战斗的一生,武字恰当,而儿子托则温和平顺,锋芒内敛,父子俩文武庙号,彰显不同的执政风格。

文丁年纪尚轻,朝中根基甚浅,虽胸有万壑但面对实力雄厚,在朝野上下占据主导地位的贞人和大贵族们,他还需韬光养晦,以免再蹈父亲的覆辙。

新王默认了贞人和大贵族们,于是贞人们又卷土重来,再次占据朝政核心。

大商的外服官在崇侯,内服官在大事寮身后整齐列为长长的两队,按照品级穿着纯色的红,白交领右衽垂及臀部的短裳,下身相同颜色的褶裙,尖头鞋上的珍珠在阴暗的大殿幽幽发着诡异苍白的微光。

大通天巫站在两队最前头,恭请新王践基。

托身着麻冕黼裳(麻制礼帽,绣着花纹的礼服)从宾阶登上丹墀。

王室太保手捧大圭,太宗捧着青铜巨觥分别从东西台阶走上来。

大冢宰手持册命对王子-托说:“继位的王啊,请你对着先王,听我传达王的命令。

百工和天下臣民亦同时知晓。

你要遵循历代诸王的遗训,承继上甲微和天乙,武乙的王位,治理大邑商,遵循历代先王的大法,受命不殆。”

王子-托恭敬地两次拜礼,起身答复到:“余一人,小子托,岂能向先王那样敬奉上帝,治理好四方呢。”

王子-托接受了酒杯和大圭,慢慢向前行进三次,奠酒三次,再退后三次。

太宗接过酒杯,和大冢宰,太保历阶而下,再用璋缵斟酒给崇侯,鄂侯,九侯及大通天巫每人一杯酒。

几人向王子-托行礼拜谢,托亦回礼答谢。

殿内所有内外服官饮酒完毕。

托从王子成为了大邑商的第二十九任王。

黑檀木床上是被一方大红色镶黑色衮龙边的锦绣包裹严实的父王。

身材高大雄伟的王,呈现在儿子面前的是仅一米左右被清洗干净的肉柱。

在悠扬的《桑林》和《濩》舞乐声中,九名武乙王的贴身护卫-多马羌和九名王室禁卫军-亚旅的贵族子弟,抬起王的黑檀木床在冢宰和通天巫的引领下缓缓向西北方的洹水河岸走去。

那里是大邑商第二十八任王-武乙的王陵,一场血淋淋的祭祀仪式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前1112年,大商第二十九任王-文丁登基,同时父王-武乙的葬礼也在隆重血腥地进行中。

墓是方形,缓坡型的墓道有四条如同十字。

墓道代表了等级,在人间的王如果踏入天界,他会有四条墓道。

而贞人中的通天巫和高等级的祭祀,显贵的王族和大贵族一般是三条墓道。

内服官和外服的方伯们是两条墓道。

制骨,制铜和其他技术工人则是一条墓道,平头百姓没有墓道。


大邑商就是这样的等级森严,两条墓道以上的有资格陪王升天,成为殉葬的高等级祭品。

先王尸身被小心翼翼地运抵王陵,那里有一具厚重的采自秦岭大山的柏木棺,三道黄榆木的椁。

柏木棺是姬周的季历动用三千人运抵殷都的,而那三层大椁路途更是遥远,来自极北大荒之地的肃慎。

深达十五米的底层墓室,纹绘黑色玄鸟和红色彩凤,张牙舞爪夔龙的柏木棺静静地等候着主人的入驻。

墓室内,来自华山和秦岭大山的榉木,柏木被剖为厚一指的木板,搭建成一座木房子,这是椁室
椁木雕花,刷红漆,造型大方瑰丽。
椁室内,在坑底另开掘一个小坑,在尸身腰部的位置,成为“腰坑”。
这里殉葬的是王的爱犬,十朋东夷进献的珍贵海贝,王的多妇们(妃嫔)和手持玉器,青铜武器的贴身卫士。

武乙王是一棺三椁,这也意味着殉人多达九名,每一层空隙左右下各一名。

在这个位置殉葬的肯定是王的宠爱之人和近臣,正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

武乙身覆五层白色丝绸,四层玄色绘赤色燕子的锦裘,身下铺着半尺厚的锦绣和鬼戎进贡的上等白狐皮。

锦绣和白狐里之间是999颗猫眼大的东海珍珠,身体和梓才的空间用,白玉,水晶和奇珍异宝填满。

父亲的残尸缓慢地放进如同小房间般的柏木棺,武乙王静静地躺在棺内。

柏木棺让忐忑的新王-文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看来姬周小邦还是有心的,这个季历不像是崇侯说的那般反骨。”

卜、巫、史、祝们在忙碌着。

武乙头侧安置一件昆仑玉玄鸟,象征大商乃是玄鸟之子;

大腿尽头亦安置黑玉玄鸟一枚,大小在十五六寸,那是后代繁衍之要隘,亦是来生的生命之门。

重达二十斤,寒光闪烁的青铜大钺和青铜戈,青铜大刀分置身体两侧。

一匹来自昆仑的天马被墓内当场宰杀殉葬,陪葬的马袋中装着父弓矢箭镞,其中有十支肃慎进贡的石驽箭。

斛左爵右在膝侧,这是武乙从不离身的钟爱酒器,不过细心的文丁发现,爵的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

他悚然一惊,眼中一道寒光瞬间闪过:“有人下毒,父王是被人害死的。”

不动声色的文丁继续配合通天巫进行着父王的葬礼。

一块玉蝉被塞进谷道,口中齿后一枚昆仑玉珏,腹部覆盖着五重越玉编织的玉席,下颌是一枚来自极北之地的夷玉,天球(玉圭)在两侧小腿间。

左右锁骨玉璧各半。

华玉,雕玉放在左右手边,大贝,大玉(华山之玉),鼖鼓安放在头顶。

文丁再次瞻仰了父王的仪容后,大通天巫高亢嘹亮的唱诵声响起:“吉日,吉时,王安寝。”三层椁衣依次砰然合拢。
从此天人相隔,阴阳两分,不由得酸楚的眼泪欲夺眶而出。

年轻的王,扭头看向来自东部淮水的攸侯。

沉浸在悲哀中的攸侯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微勾了两下。
文丁稳住心神,举起白幡,跟在通天巫身后进入深邃悠长黑暗的墓道,忽闪忽闪的手臂粗的鲸油灯指引着王走向幽泉深处。
椁室被覆盖上三层木料,上头是墓穴的三层台,这里要安放大批的随葬品和殉人,然后是填土,逐层夯实,直至大墓完成。
墓道内满是青铜兵器,酒器,车马,乐器,有殉葬坑和车马坑。
已经被杀死的人殉皆是身首异处,人首面向棺椁。
武乙王是自武丁王后,开疆拓土最为成功的王,能配得上他的车马坑就达到三座,甚至比上甲微还要奢华。
十二匹神骏的来自西王母之邦的战马分布三个车马坑。
王生前最器重的王族,贵族,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在墓坑边上被砍杀。
其中有两名尚未满月的婴儿,四名不足五岁的孩子。
孩子们的死法极惨;
一个自小腿一下被砍掉;
一个自大腿一下被砍掉;
一个被斜向腰斩;
一个被砍头;
而那两名婴儿更是在母亲怀中就被一把刀,连同母亲一起被斩断。
年轻的王族-寄,幻想着不能在地下受苦,临上祭坛前,在腰间围缠着三十朋海贝。
尸身被抛进坑内,尸体留在阳间。
这些尸体的脸部全部朝着下面武乙王的墓室。
这层墓坑被撒上朱砂后填埋了。
第二层又是三十名人殉,这些人大都是被俘的翟王和小国的方伯,中有五名不满十岁的孩子。
十人是全尸,其余的只有头颅,脸朝下,头顶坑壁,坑底满满一层铜爵,铜簋,铜斝和铜觚,驾驭马车的铜弓型器,铜戈等等。
这层最尊贵的鬼方犬族的方伯被摆成向东方跪拜的姿势,他的儿子在距离一米的地方。
儿子显然经过剧烈挣扎,头上的骨笄折断,头皮破裂,右手臂的玉璜断成两截,不过手腕上的玉鱼还是完好无缺的。
正在往坑里撒朱砂的幼小的尚,一刀砍下翟王子的右腕,把那精美的玉鱼占为己有。
填埋了后,也是最上面一层的杀戮开始了。
这次有三十人,全尸的二十人,人头七枚,儿童四人。
这层有鬼方翟王十人,方伯五人,贵族十人,妇女一人。
数十件青铜器也一同殉葬,尸体上大量的朱砂粉,在人殉尸体中间的缝隙中用丝线,麻线,丝绸和麻布,粟米填充空间。
这次葬礼最显贵的礼物是王的爱妃-泽,她被杀死在坑东侧壁下,身边一只鬲,五只象牙棒,三只兕角,三只水晶笄,一人高的铜鼎,铜斝,铜爵,一捆艳红的丝绸,三袭绿色镶金边的裳衣。
武乙的王陵被填埋了。
年轻的文丁王目睹了父王的下葬和祭祀过程,从挖掘,休整,到每个步骤都严丝合缝有条不紊。
同时地面上还举行了烧烤祭品尸身的祭凡人五脏庙的仪式。
看着狼吞虎咽,满嘴流油,兴致勃勃的贞人和贵族们,文丁不禁一身冷汗,仿佛看到了地狱里魔鬼们的盛宴。
王起驾回宫,这个世界还是留给自己的,东夷还要继续讨伐,西土看来单是崇侯一人是独木难支,那个父王生前器重的姬周季历还要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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