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位面之子”?刘秀成功背后是亲情和爱情的巨大牺牲

很多人认为,汉光武帝刘秀能夺得天下,十分幸运,过程堪称“开挂”,各种预想不到的转折。所以,刘秀被冠上“位面之子”、“天选之子”等称号。实际上,刘秀中兴汉室并非运气使然(当然运气也少不了),更多的则是努力,甚至牺牲。除了在起兵反抗王莽、争夺天下过程中牺牲的将士外,刘秀的亲人和感情牺牲也是很大的。

第一部分:亲人的牺牲

刘秀兄弟起兵时候主要是在南阳的刘氏宗室子弟为主,当时被称作“舂陵军”。这支“舂陵军”在小长安战役中,舂陵刘氏宗族有几十人死于阵中,包括有很多刘秀的族兄弟,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翻看我之前的文章《当年跟随刘秀兄弟一起起兵的南阳刘氏宗室核心成员后来情况怎样?》。所以,这里不开展讲,这篇文章重点讲刘秀的至亲之人的牺牲。根据史书记载,刘秀一共兄弟姐妹六人。大哥刘縯、二哥刘仲、大姐刘黄,二姐刘元,妹妹刘伯姬。到东汉建立,他们只剩下刘秀和刘黄、刘伯姬。即使能活到刘秀做皇帝的刘黄、刘伯姬也是牺牲很大。下面,讲一下他们兄弟姐妹们的情况:

“舂陵军”带头大哥刘縯被陷害而死。刘縯以其先祖刘邦为偶像,性格刚毅,慷慨大气,也是不喜农事,喜欢结交江湖英雄豪杰,简直就是刘邦的“翻版”。他自己也以刘邦自许,还把平时勤于耕作的刘秀比作刘邦次兄刘仲。王莽篡汉后,刘縯十分愤恨,一心想恢复汉室。

刘縯的确是一个敢想敢干的猛人。很快,他就组织其宗室子弟在家乡舂陵拉起大旗,不久后又与绿林军合并,改名“汉军”,在南阳地区驰骋征战。虽然有过小长安的战败,但总体来说,汉军还是势如破竹,先后攻克了湖阳、棘阳等地,为汉军打下了立足的根据地。那时,很多大仗、硬仗都是刘縯打的,他是那支汉军的绝对核心,有着很高的声望和人气。

然而,变化来得很快。就在刘縯带兵围攻南阳首府宛城期间,原来的绿林军将领却在后方商量推选刘氏宗室为皇帝,而且他们推的人选不是刘縯而是刘玄,他们心里只想挑一个亲绿林军的且容易控制的,刘玄就是一个最佳人选,作为汉朝宗室子弟的他当年为了逃避官兵很早就加入绿林军。虽然这个决定遭到南阳宗室子弟反对,但汉军的主体还是绿林军,所以刘玄还是被拥立为帝,是为更始帝。刘縯虽然失去帝位,但毕竟军功和威望摆在那里,所以一直为绿林出身的将领以及刘玄所忌惮。后来,刘縯为了帮自己部下的宗族兄弟刘稷出头,选择和刘玄的绿林集团硬抗,导致刘玄他们找到借口将刘縯逮捕,不久后就被杀了。

失去大哥刘縯那段时间是刘秀人生最难熬的岁月。至亲之人离世,自己还不能表现悲伤,还要去刘玄那里检讨,说自己未能好好管住大哥。当时,刘秀要在刘玄政权中保存自己,只能这样,强忍泪水,草草埋葬大哥,只能在晚上偷偷哭泣。那段时间,他只能卑微地活着,刘玄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后来刘秀建立东汉后,追谥刘縯为齐武公,不久又进爵为齐武王。刘縯两个儿子都被封王,长子刘章被封为齐王,次子刘兴被封为鲁王(过继为刘仲为后嗣)。

刚起义不久就牺牲的二哥刘仲。刘秀的二哥刘仲在历史上比其他兄弟姐妹名气都要少很多,在史书上笔墨不多。相比义薄云天、志向远大的大哥刘縯和谨慎宽厚、坚韧刚强的三弟刘秀,刘仲还是比较平庸。刘仲虽然没什么特点,他还是坚定跟着刘縯、刘秀干。然而,就在和绿林军联军没多久,他们就在小长安遭遇伏击,伤亡惨重,南阳的刘氏宗室子弟有几十人死于这场大败,刘仲和刘元也在其中。

东汉建立之后,刘秀并没有忘记他二哥刘仲,在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追封刘仲谥号为鲁哀王,而且刘秀将他大哥刘縯的次子刘兴过继给刘仲为后,封刘兴为鲁王。

刘秀最亲爱的二姐刘元惨死。在兄弟姐妹中,刘秀和二姐刘元最为亲近。当年,刘秀去长安读书和避乱期间,多次住在刘元新野的家中。刘元的丈夫邓晨家族出身新野邓氏,是南阳的世家大族。他一直很喜欢刘秀,而且认定刘秀是成大事的人。所以,当刘縯、刘秀兄弟起兵之后,他变卖家产跟着他们干。后来新朝的官兵毁了邓家屋宅,还烧了他们祖坟,邓氏家族十分愤怒,他们怒问邓晨:“家自富足,何故随妇家人入汤镬中?”而邓晨却从来没后悔过。

对邓晨来说,更大的悲痛是刘元和三个女儿的惨死。小长安一战中,汉军被伏击,被冲击到四处逃散,当时刘秀骑马逃命,期间先是遇到妹妹刘伯姬,带着她一块跑,后来又见到二姐刘元和她的三个女儿,刘秀叫二姐一起上马逃走,但刘元坚决不同意,她对刘秀说:“行矣,不能相救,无为两没也。”她赶走了刘秀不久,敌兵就杀到,刘元和她的三个女儿都遇难。

刘元及三个女儿的惨死对刘秀触动很大。东汉建立后,刘秀封邓晨为房子侯追封并赠谥刘元为新野节义长公主,在新野县郊区专门建一个庙。还将邓晨长子邓泛为吴房侯,来负责祭祀刘元。后来,邓晨去世,刘秀令人以公主官属的礼仪将刘元改葬,和邓晨合葬在北芒。刘秀和阴丽华还亲自吊丧送葬。

丈夫早逝、求爱遭拒的大姐刘黄。刘黄作为刘秀兄弟姐妹中年纪最大的姐姐,她自少承担的责任比其他人都要多。因为刘秀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他们一家成了孤儿寡母,虽然有叔父刘良的照顾,但生活还是比较艰难,所以作为长女的她要帮助母亲干很多农活和家务。后来她嫁给一个叫胡珍的人,官职为南太守骑都这个人在史书上没什么记录,而且很早就去世了。

丧偶之后,刘黄的故事反而精彩起来,有两个男人因而千古留名。首先,弟弟刘秀积极为她张罗找一个好丈夫。刘黄看中的是当时品行和相貌都很好的宋弘,这位光武帝时期的名臣在当时声誉和口碑极佳。汉武帝也十分喜欢宋弘,并且为他和大姐来了一次特别的“相亲”。刘秀召见宋弘,让刘黄躲在屏风背后听他们的对话。刘秀用婉转的方式询问宋弘:“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宋弘明白刘秀的意思,他也用婉转方式向刘秀表达自己对原配妻子的不离不弃:“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糟糠之妻”的典故。

还有一次,她宠信的家臣犯法由于被当时执法严明的洛阳令董宣直接处死,刘黄找刘秀出头,刘秀为了圆场,要董宣叩头道歉,但董宣无论软的硬的都不吃,甚至被太监强压都不低头。刘秀最后还是宽恕了董宣,且称赞他为“强项令”,赐钱三十万。

刘黄虽然在东汉建立之后被封为湖阳公主,但由于丈夫早逝、求爱被拒,所以她心灰意冷,转而开始信奉道教,皈依了道门,并且在其封地修建“炼真宫”诵经修真,独孤地度过自己的余生。

差点死于战乱的小妹刘伯姬。作为刘秀兄弟姐妹中最小的妹妹,刘秀对她也是十分关爱。当年小长安战役中,刘秀就是带着刘伯姬逃命,刘伯姬才保住了性命,她姐姐刘元及三个侄女却命丧乱兵之中。

刘伯姬也是一名女中豪杰。经过小长安一战的九死一生之后,她看到汉军士气低落,她强忍丧亲之痛,从自己准备做嫁衣的布料中选了四面黄锦旗,并将旗帜送到前线,士兵士气为之一振,大败敌军,扭转了被动局势。

刘伯姬的丈夫李通牺牲就更大了。李通家族世代经商,为南阳豪族。李通父亲李守在王莽新朝担任宗卿师,专门研究图谶,还推演出“刘氏复兴,李氏为辅”。李通对这个事情十分感兴趣,他辞掉官职,后来还直接参加刘秀兄弟的起兵。这一次参与起兵,导致王莽政府对李家开展疯狂的打击报复,李守在长安的家人也全部被杀,也杀了李通在南阳的兄弟以及宗族六十多人,全部焚尸于闹市。

刘秀登基称帝后,刘伯姬进封为宁平长公主,李通则先后被任命为卫尉、大司农、前将军,封为固始侯。刘秀也十分信任李通,每次他出去征战,都让李通留守洛阳,稳定后方。

第二部分:感情的牺牲

“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当年刘秀这句爱情名言广为流传,他和阴丽华的爱情故事也是备受推崇。然而,他们的爱情却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几经波折,甚至付出了巨大牺牲。

埋藏在心底的爱。阴丽华出身在南阳新野的豪门大族,其祖先为辅助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管仲。刘秀在青年时期曾经去长安求学,途中在新野的二姐家中住过一段时间。就是那段时间他见到了这位他一生最痴迷的女人阴丽华,那种一见钟情让刘秀难以忘怀,所以他才会在长安发出“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那样的感慨。但当时有两个环境不允许刘秀去娶阴丽华:一是当时刘秀家道中落。他虽然是汉朝宗室,但已经和皇室血缘十分疏远了,刘秀的父亲也只是一名县令,而且那时他父亲也去世了,靠叔父刘良抚养。所以,和出身新野豪门的阴家相比,差距已经十分大了。二是当时天下已经有了乱象,兵戈四起,民乱频发,一个乱世即将到来,刘秀有自己的远大志向,他想等天下稳定之后再考虑个人之事。

艰难岁月的仓促成亲又匆匆别离。所以,刘秀选择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但没想到一埋就好多年。因为不久后,刘秀兄弟就起兵了。此后,刘秀南征北战,一直都在军旅中度过。直至更始元年(23年)六月,刘秀的兄长刘縯被更始帝刘玄和拥戴他的绿林军将领诛杀,刘秀不得不从前线回来向更始帝刘玄谢罪。那时,刘秀强忍悲痛,表现异常镇定,他既不为自己在昆阳大战中立下战功表功,也不为刘縯操办丧事,甚至不和刘縯部下有过多联系。刘秀的表现瞒过了刘玄,所以没有对刘秀痛下杀手,只是免去他的兵权,还封他为武信侯。

这时,刘秀已经29岁了,而他心爱的阴丽华也已19岁了。在古代男女一般比较早婚娶,他们两个都属于“大龄青年”了。刘秀决定不再等了。他向阴家提亲,并顺利娶了阴丽华。然而,他们才结婚三个月,刘玄又将刘秀调去洛阳为他盖宫殿,刘秀和阴丽华不得不分离。

想不到这一别又是两年。因为后来刘玄又派刘秀去持节镇抚河北。刘秀在河北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高低起伏。他开始十分顺利,不久后遇上王郎假称汉成帝儿子在河北称帝,开始对刘秀围追堵截。刘秀四处逃命,狼狈不堪,后来在信都才站住脚跟。并且,为了争取河北的大族、也是汉朝宗室之一拥兵十万之众的刘杨支持,刘秀被逼答应要求必须娶刘杨的外甥女郭胜通为妻的条件。正是这场政治联姻,刘秀取得了河北地方势力支持。刘秀迅速扭转局势,打败王郎,并陆续消灭河北其他势力,开始争夺天下。公元25年,刘秀于河北鄗地正式称帝,同年十月,刘秀入主洛阳,他派人去接阴丽华,此时他们已分离两年,而且刘秀已是帝王,他身边多了一个怀有身孕的郭胜通。

关于“皇后”的艰难抉择。接回阴丽华之后,刘秀面临一个大难题:究竟立谁为皇后?原来他答应刘杨要立郭胜通的,但由于不想伤害阴丽华,他选择等一等,先将郭胜通和阴丽华都立为贵人。看到刘秀这样,刘杨竟然想谋反,但很快被刘秀平定了。那时,因为郭胜通的“后台”刘杨倒了,其实立阴丽华为皇后的时机已经有了,但阴丽华却坚决辞让“皇后”之位,她认为郭胜通对刘秀的事业帮助很大,而且还为刘秀生了长子刘强。所以,刘秀只能立郭圣通为皇后,立刘强为太子。但刘秀对阴丽华的感情却依然很深。在公元28年,阴丽华在刘秀带着征战途中生下了儿子刘阳,后来又相继生下刘苍、刘荆、刘衡、刘荆四子。刘秀一共11个儿子,阴丽华和郭胜通各5个,只有一共刘英为庶出。

刘秀称帝后,花了十几年时间去平定天下。当战事结束后,他开始想弥补阴丽华。在公元41年,他以心怀怨恨、无皇后之德为由废了郭胜通皇后之位,后又同意刘强主动辞让太子之位,改刘阳为太子,并将其名字改为刘庄。但刘秀对郭胜通母子还算不错的,郭胜通在被废之后即被封为中山王太后,并且给其娘家的人封侯,赏赐他们大批金钱,后来又给郭圣通的儿子们增封,特别是前太子刘强得到了最大的封赏,他被改封为东海王后,特许他兼封富庶之地鲁郡。刘强一人获封两国,食邑一共有二十九县之多。

阴丽华在历史上也算是一名贤后。她虽然独宠后宫,但并不骄纵,史书称“性仁孝,多矜慈”。她对待郭胜通以及其子嗣都很好,对阴氏、郭氏的族人一视同仁。阴丽华一家和郭胜通一家能做到和睦共处。刘秀赞扬她“性贤仁,宜母天下”,这或许就是对她最好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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